对话奥运冠军全红婵父亲:拒收送上门的全部财物 大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

8月5日,14岁的小将全红婵在2020东京奥运会女子十米跳台决赛中完美发挥,拿到个人首场大赛冠军。再加上在接受采访时展现出来的纯真的性格,全红婵得到了无数国人的喜爱,全红婵的家庭困难情况也让诸多网友为之心疼。

但在全红婵夺冠后的8月6日、7日,关爱全红婵的舆论热度也让全红婵的家成为网友打卡地,在8月7日累计至少有1000多人进村围观、直播,一定程度影响到全红婵家乡迈合村的社会秩序和疫情防控安全。

8月8日,当地警方和志愿者联合出手加强进村管制,严格限制非本村人员进村,暂时让村子和全红婵的家里重归“宁静”。8日下午,全红婵的父亲全文茂在迈合村内接受媒体专访,回顾了全红婵成长历程,回应社会关心,同时表示自己绝不会去“消费“女儿的荣誉。

全文茂:红婵在家人面前是一个温柔听话的孩子,红婵的成绩有天赋但更多是刻苦训练出来的。因为红婵平常训练很忙,我们很少通电话,奥运会夺冠后到今天家里也还没有和她通话,现在就希望她比赛结束了,放轻松好好休息下。

我们是希望她努力读书考上大学,有机会再为国家争光,我们也知道训练、比赛很多,读书的事情就放下了一些,现在比赛完了,要补回来。长远的未来,要靠她自己选择,家人现在也想不了太多。全红婵的奶奶很疼她,上次红婵全国比赛取得第一的时候,还特意包红包给她。

记者:全红婵接受媒体采访时称,希望回国后去动物园、游乐园玩,我们现在有计划等她回来后带她去么?

全文茂:我工作很忙,有过带孩子出去玩的想法,但因为没时间都耽误了。这次比赛结束后,红婵什么时候能和家人团聚,我们还要等教练的通知。和她见面最想做的,是一家人一起吃饭,好好讲讲线日,全红婵奶奶向在家外拍照的群众比大拇指

红婵母亲的病主要是之前遭遇过一次车祸,影响到工作方面,她的身体一时好一时不好的。奥赛备战期间,家里一直没有,也不敢和她说她妈妈的病情,怕影响到她,我们都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打听到的。红婵在夺冠后说出“要赚很多钱,帮妈妈治病”这个话,我们很意外很感动,感觉孩子成熟了很多。红婵的母亲最近都可以自主行动,保持的还可以。之前治病的钱主要都是我去努力赚,赚到了就去治病,去年红婵在东京奥运选拔赛上夺冠后,村里给家里奖了10万元,这部分钱已用于治病。

记者:全红婵夺冠后给家里的生活带来哪些变化呢?很多人来家里拜访,还有人来家门口直播是否给家里带来困扰?

生活没什么变化,红婵夺冠后大家都很开心,家里老人家看到这么多人来拜访,也会一下子很开心。来直播的人,也是对红婵的关心,人家有心来了,会打扰到我们,但也打扰到他自己的生活,家里人不和他们直接接触。

我基本不上网,没看到这些网传的消息。红婵夺冠后是有人拿着财物来家里,包括所谓的房子、现金我一分都没有收。荣誉是我女儿的荣誉,不是我应该收的。大家有心来拜访,心意家人们收下了,也很感谢大家的关心。同时也希望来送礼的人不要拿红婵家人收了礼物的消息去造谣。有些自主放在我们家里的礼物,我们也在找人联系去把这些东西退回去。

抖了抖腿,放松肌肉,全红婵站在了奥运赛场10米跳台边缘,准备她的最后一跳。

起跳,向后翻腾两周半、转体一周半,她就像一条美人鱼,径直扎入水中,压住水花,顺利滑行,一气呵成。

有效分:三个满分10分,全红婵锁定金牌,更以三跳满分、466.2总分刷新世界纪录。

这个来自广东湛江的姑娘只有14岁,是本届中国奥运代表团最年轻的成员,这也是她的第一届奥运,在这之前,她参加的比赛不超过10次。赛后,郭晶晶离开裁判席,来为全红婵和银牌得主陈芋汐拍照。伦敦奥运会跳水冠军陈若琳发微博祝贺:“我的新偶像小红妹妹。”

网友也陷入“水花消失术”的狂欢,头三句话刷屏:“全”世界冠军,“红”遍跳水界,“婵”联金牌。

距离赛场4000公里的湛江迈合村,全红婵的老家很热闹,祠堂搭起屏幕,全村人在这里看比赛直播,他们拉着横幅,挥着小旗子,全程观赛。

自家姑娘出现在屏幕上时,锣鼓助威声就响起来。第二天,南狮子又在村子里舞起来,庆贺前一日的夺冠,与有荣焉。

摄像头和话筒集中到少女面前,这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再次赢得了喜爱,成了全网团宠的妹妹。

镜头前,红婵还是个孩子模样,干了的头发支棱起来,短短的看着有些男孩子气。说话时,一口稚嫩的女娃娃音,笑起来又分明是个烂漫的女孩子。嘴唇下点着颗黑痣,是老人眼中有福气的孩子。

有记者问他,怎么从赛前“不太好”的状态调整到比赛时的“特别好”的状态?她虽然学会了回答前先说“谢谢”,但很快不好意思地笑出声,用双手捂住脸。

“呃,就慢慢练了,哎…哎呵……哈…哈哈哈哈……我想不到了。”不知如何回答的她,和师姐陈芋汐一起在台上笑起来。

有人问她跳水时的感觉,红婵答:“就没有感觉。”记者们笑了,她又说,“就跳下去啊,没啦。”直率得让周围的大人难以招架。

今年5月的东奥会选拔赛上,有记者问她的性格,她一时没听明白,听成了“谢哥”,记者纠正她,她又听成了“杏哥”,还问:“杏哥是谁?”随后在记者“性格”“风格”“个性”的同义词互译里,彻底摸不着头脑。

初出茅庐,满心纯粹,“奥运”和其他比赛于她并没有不同,她说:“还好,奥运会跳的时候就跳5个动作。”恰是这份简单给了她“平常心”,也符合竞技的最佳状态。

但全红婵确实幸运,如果不是奥运延期举办,全红婵是赶不上的,因为跳水比赛的运动员最低年限是14岁,全红婵占据了天时。

吃鸡、王者荣耀,这是她喜欢的两个游戏,她还抱怨,这游戏限制未成年在线时间。“有时候运气挺差的,就0:5、0:6、0:10(输了),搞得我心态崩了。”这是她不多的“少年烦恼”。

全红婵的妈妈也说起,女儿爱吃五毛钱一包的辣条,她曾梦想着开一家小卖部,有吃不完的零食。这个梦想已经实现,各家辣条厂连夜出动,辣条成箱送到了红婵老家。

家里日子过得紧,一家人以种水果为生,红婵的妈妈因为车祸,身体不大好,但为了不影响女儿训练,家人瞒下了妈妈的车祸和病情。但红婵还是发现了,尽管病名里有个字她不认识。但红婵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里,她不止一次说,要赚钱给妈妈治病,选拔赛上说、奥运夺冠后也说、新闻发布会上继续说:“我要赚好多钱,治好她。”

全红婵不了解奥运,但她知道,钱对家里很重要。三个孩子里,她是姐姐,责任更大,要比弟弟妹妹更懂事。

接受央视采访时,红婵说起,自己没去过游乐园和动物园,因为家里没钱,放假回家,她也是待在家里。

幸运的是,天赋给了红婵改变命运、实现梦想的机会,夺冠后,她成了大家口中的“天才少女”。

奥运一战成名后,吃不完的辣条送到了家里,长隆承包了她和跳水队的游乐园和动物园畅玩门票,广州塔为她亮灯,全民庆贺。

接受南方日报采访时,陈华明坦承:“我们这的条件可以说是省里最差的……对全红婵没有特殊的训练设备,都是和大家一样地训练。”他们训练的跳台看起来,像是用钢板做的。

全红婵虽只有14岁,但七八岁开始练跳水并不算早,不过广东省跳水项目管理中心主任凌海婵回忆说 :“我当跳水教练有30年了,全红婵可以说是选才中最出色的一个。”

奥运赛场上,把拿了满分的红婵举起来的,是国家跳水队教练刘犇:“这个小朋友……我只带了她一个月”。

在新闻发布会上,离全红婵三四个座位的距离,坐着银牌得主,16岁的上海姑娘陈芋汐,全红婵的师姐,但媒体的兴趣主要在红婵身上,芋汐显得有些落寞,她戴着口罩,几分钟的时间,她扶额侧低着头,撑在台上。

命运眷顾着全红婵和她的家人,他们的生活可预期地将迎来改善,是我们都乐见的,而名不见经传的迈合村也将因为一位“奥运冠军”向阳而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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